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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0月12日 12:00

肥內/《坐立不安》,一部調度五覺的元恐怖片

文/影評人肥內

恐怖、陰森,孤立、無助,懸疑、緊張,驚嚇、恐懼,死亡!一部恐怖片的全部職能無非就是為了建構起觀眾起碼有上述的情緒變化;假如我們先不去在乎恐怖片背後引發人們調度如是感覺的理念是什麼,電影僅在其「娛樂」面向上盡其本分,這也不是什麼錯。而如果我們能認同這種純粹性的話,達里奧阿基多(Dario Argento)的《坐立不安》(Suspiria,1977)大概可以說是最純淨的恐怖片,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一部「元」恐怖片。影片開始時透過幾個元素建立起恐怖的氣氛:雨夜、喃喃自語奔走在深林的女子、深鎖的房舍,陰森的配樂夾雜著毛骨悚然的音效。就要逼觀眾覺察這份恐怖感,自行描繪出即將呈現的圖景,一如義大利片名原意指出的那樣: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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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立不安》劇照(圖/高雄電影節提供)

想像作為恐怖片的最重要的感官調度,影片首先需要觀眾積極的配合,因而影片的開始必然要先有一個犧牲者,而這位犧牲者還不需要與觀眾混熟,但引起同情恐怕是必要的。那位漂亮的女子在豪雨中走了一晚來到另一棟華美的宿舍,卻仍逃不掉奪命的追蹤,同時還連累了求助無門的朋友。

誰幹的?在畫面上觀眾必然無法視見:絕對的畫外空間成為一種看不見卻吸引著觀眾的黑洞。然而,這個致命的舞台不但有著美麗、溫馨的裝潢,這裡甚至還不是影片最主要的舞台,成功逃出舞蹈學院的第一位犧牲者,卻在不相關的場景中遭遇不測,這也就說明了:鏡頭顯示出的一切空間,都可以是命案現場!自從那隻可怕的毛手從閣樓的窗外伸進來攻擊這位可憐的女人開始,觀眾已經開始進入光憑想像便坐立難安的世界。事實上,在劇作上的削弱有助於專注在每一次的謀殺,再讓這些死者及其幽靈圍繞在觀眾身邊,進而湧向女主角。


▲《坐立不安》劇照(圖/高雄電影節提供)

阿基多深知視覺可以怎麼引發更深沉或更直接的情緒,在默片時代用以外化角色內心的表現主義,反映在片中鮮明到極端的色彩、對比強烈的明暗、精美到甜膩的布景,以及在本質上純化但放大化的空間上。紅色、藍色、綠色,交錯出驟變的情境,蘇西邦妮是從充滿紅色的機場走出來,已經注定了她的命運:血腥等著她。

劇變的顏色往往搭配空間的強烈變化,每一扇門都像任意門,推開門的時候,是永遠意料不到的新舞台,房門不鎖卻同樣藏著祕密——尋常的房間因為美麗的裝飾而不凡,因為聯繫著無可預料的異質空間而失常。在幾乎沒有相對場外空間的前提下,每到達一個空間便沒有回返的餘地,阿基多是如此壓榨場景設計師來虐待觀眾的觀影情緒:除了必然留到結局的女主角之外,每一位人物一旦開始行走,就不會沿著原路回來,人物也不再是人物,她們的死不需要理由,因為她們的職責是帶領觀眾馳騁一個個充滿了衝突氣氛的空間;且必須是無邊的空間才足以裝載滿溢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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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立不安》劇照(圖/高雄電影節提供)

然而阿基多並沒有忘記電影是一個綜合藝術,他在調度聲音的表現上,並不如一般鬼怪恐怖片那樣,將音樂與音效做截然的區分,看過影片的人多數對配樂念念不忘,但這些觀眾或許有也可能沒有注意到,音樂與音效其實難分難捨,有時互為主體:音樂可以音效化,音效也可以音樂化。

音樂/音效在片中極為重要的理由,並不是用突來的音效來驚嚇觀眾,因為觀眾在本片中完全不乏可供驚嚇的元素,特別是直接且可怖的視覺材料;恰恰相反,聽覺最重要的是作為調動起觸覺、暗示痛覺的媒介。這也是為何片中的女孩們,都是以非常die hard的方式死亡,而觀眾應該能在走出戲院時,偶然聽到或在腦海裡響起片中音樂時,感到如刀割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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