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馬超進化/工作人員上半年放假?不…他為了6個人豪賭「多做1件事」

記者林映妤/專訪

「無中生有,那是要有勇氣的!」聞天祥任職金馬執委會執行長今年屆滿10年,照理說當年接下金馬時,這塊老招牌不用錦上添花也早已足夠份量,但這10年間,他不僅策動專書、號召20位台灣導演拍攝電影《10+10》,還自2010年起舉辦金馬奇幻影展至今,被稱作是金馬改頭換面的幕後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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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馬專訪:金馬執委會執行長聞天祥。(圖/記者李毓康攝)

▲聞天祥文質彬彬的外表下藏著一顆熱血愛玩的心。(圖/記者李毓康攝)

聞天祥給人印象就是戴著眼鏡、講話語氣溫和細軟、總是文質彬彬,其實好奇、愛玩、任性的因子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整場訪問他最常說:「我覺得這個很好玩欸!」、「好玩很重要!」

好玩歸好玩,厲害就在於他還真能玩出一整個花團錦簇!

奇幻起源

2009年金馬執委會主席侯孝賢延攬聞天祥擔任執委會秘書長,他一口回絕。侯導有意無意,突拋出魚餌:「我們來改變一些東西吧!」一句話挑動他愛玩性格直接上鉤,受到搧動、引誘的聞天祥,從此就從秘書長改變職稱為執行長,和金馬結下10年緣分。

台灣三金典禮,包含金曲、金鐘,非文化部主辦又有常設單位的就只有金馬獎。這其實是聞天祥的堅持,「以往習慣金馬結束後,工作人員就解散,對我來說這很討厭啊,明明很多人有能力,但因為活動結束就不能再精進,每年都要捲土重來。」

要使金馬成為常設單位,除了下半年要辦金馬獎,大家上半年要做什麼也是個問題。聞天祥腦筋一動,決定「無中生有」一個影展,一個台灣少見主題、風格、電影的中型影展-金馬奇幻影展。

「我就兵分兩路,第一是本來就會留下來的人大部分是總監,大家上半年沒事幹,多做一件事(金馬奇幻)第一年就可以留下6個同事,雖然工作量增加,但我們應該有能力吧;第二就是去跟主席爭取同意,侯導說『好啊』,然後我就做了,還幫他做了一個單元,請他列出喜歡的電影片單,在奇幻影展放映跟座談。」

▲▼侯孝賢監製VR電影《5 x 1》趙德胤、李中、陳勝吉、邱陽、曾威量。(圖/金馬 x HTC提供)

▲▼侯孝賢一句話延攬聞天祥,更力挺他創辦奇幻影展。(圖/金馬執委會提供/記者李毓康攝)

▲▼金馬專訪:金馬執委會執行長聞天祥。(圖/記者李毓康攝)

奇幻定位

金馬奇幻影展得和金馬國際影展不同,「一樣的東西很無聊,我們要決定到底做麵包還是滷肉飯?想好方向,就決定以台灣比較少耕耘的類型(科幻、恐怖、驚悚、推理、幻想、歌舞,甚至Cult Films)去做,也打破我們做金馬影展的編制,去做中型影展。」

不過無論影展大或小,只要做一件事最缺的就兩個:人和錢。多出來的事情,沒人力、沒預算,「我們就什麼事都要自己下去做,包含售票等等,但也跟影迷更加親密、直接地接觸,創意都是來自資源的不足嘛!總有克服的方法。反正比起正襟危坐、文藝又文青的金馬影展,奇幻就是要拉出一條分界。」

當然不一樣的做法,包含設計「狂歡場」、「K歌場」等,每年場場爆滿的洛基恐怖秀,影廳內觀眾Cosplay,跟著大銀幕上的演員一起高喊台詞、尖叫、丟爆米花,更是只有奇幻影展才會出現的「奇幻景觀」。

▲▼金馬奇幻影展《洛基恐怖秀》。(圖/金馬執委會提供)

▲▼金馬奇幻影展《洛基恐怖秀》永遠秒殺。(圖/金馬執委會提供)

▲▼金馬奇幻影展向歌舞巨匠鮑伯佛西(Bob Fosse)致敬,《生命的旋律》、《酒店》、《爵士春秋》、《兔女郎謀殺案》、《連尼》,並加映K歌場《芝加哥》、《洛基恐怖秀》。(圖/金馬執委會提供)

奇幻家庭

「我也懷疑過做不做得起來?」聞天祥說,工作人員好像都很懂他的任性,總說:「就去做吧,做了再來看,看需不需要調整或是這樣其實不錯。」他感謝這票年輕、有創意、有膽識又跟他一樣愛玩的夥伴總是無條件力挺,「雖然現在講很輕鬆,但當時可是很冒險呢!」

要細數遇到什麼困難也說不清,反正就是3天一小考驗,5天一大考驗,「所以這非常需要勇氣跟資源,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意志無法實現,工作人員的附和很重要,我不可能單打獨鬥!」

底下人拚命,主席支持也很重要啊,聞天祥記得,結束座談會送侯導離開戲院時,「我跟他說『謝謝』,接著我永遠記得他說了一句,『謝什麼?這不是我們的事嗎?』這種肯定對我來說很重要,讓我感覺至少在工作上我們是一家人。」

常設金馬單位後,除了奇幻影展至今第9年做得有聲有色,2011年他也號召了20位台灣導演拍攝《10+10》,原因很簡單,「當年建國百年,金馬獎會被期待或要求做些什麼,那我想法很簡單:與其被要求,不如先下手為強。主動去做,不要等別人來說,自己就可以決定要做什麼。」

這類活動絕對不會是建國百年才去做,一定是前一年就策動,「所以這就是人留下、常設單位的好處,你不會把它(金馬)當成標案,做完就不甘我的事,你會去想明年、後年的計畫。」

▲▼金馬專訪:金馬執委會執行長聞天祥。(圖/記者李毓康攝)

▲金馬做任何活動都能提早規劃,這就是常設單位的好處。(圖/記者李毓康攝)

奇幻不滅

接下執行長後,許多人形容聞天祥讓金馬更上層樓,其實他就是點子特多,又特有衝勁,「我希望自己盡量不要後悔,就算做了有遺憾、有缺點都沒關係,也當作是一種學習,最不希望後來後悔當時沒做。當腦筋又動了奇怪點子的時候,先不要急著否決,先丟出來,總之,不要給自己後悔的藉口!」

他笑說,通常點子一丟,同事的眉頭也就跟著一皺,皺完了但也都答應了,他就再想辦法,讓大家的條件再好一點、更好一點,「以後就算我離開了,這些變成常規也一定得做,想起來我會很高興。」

幸好10年下來,聞天祥對電影熱情不減,「我在教書、做金馬、做影展都有個原則,就是如果妨礙到我看電影的樂趣的話,我就不做了。」還好、還好,金馬沒磨光他意志,還無中生有了一堆活動,扎扎實實大躍進一番。

訪畢,他從高腳椅上踏下來,悠悠對我們笑說:「最近我同學告訴我,輔大電影社30周年了,我還說哇,別提醒我過這麼多年了!不過想想,30年前我們大一、大二做的事情還在持續,是很值得。」

什麼?非輔大生的我們才知,聞天祥就是輔大電影社第一屆創辦人兼社長。前面溫良恭儉讓地說了一拖拉庫開創影展艱辛的歷程,他身上仍透出一股文青、自信的豪氣,原來前面早有辦了一個延續30年電影社的資歷,我們終於懂了,天啊,「無中生有」他根本超在行的好嗎!

▼聞天祥創辦輔大電影社,曾留下講課錄音帶以及手寫信與簽名,被學弟妹視為珍寶。(圖/部落格「無影無蹤。翁煌德」授權提供) 

▲▼金馬執委會執行長聞天祥創辦輔大電影社,曾留下手寫信以及講課錄音帶,被後進學弟妹視為珍寶。(圖/部落格「無影無蹤。翁煌德」授權提供)

▲▼金馬執委會執行長聞天祥創辦輔大電影社,曾留下手寫信以及講課錄音帶,被後進學弟妹視為珍寶。(圖/部落格「無影無蹤。翁煌德」授權提供)

▲▼金馬執委會執行長聞天祥創辦輔大電影社,曾留下手寫信以及講課錄音帶,被後進學弟妹視為珍寶。(圖/部落格「無影無蹤。翁煌德」授權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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