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V帝王》:如爵士樂般自由與秩序的情色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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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會提及部分劇情,請斟酌閱讀)

「每個人的性慾有表裡之分,要滿足對方的內在性慾才行。」

西村透原本是販售英文教材的頂尖業務員,然而公司倒閉、妻子出軌,心情低落的他意外發現情色產業很有賺頭,遂和新認識的朋友阿敏一起創立公司,從賣封膜情色雜誌到拍攝真槍實彈的A片;西村的崛起令稱霸產業多年的Poseidon企劃社社長倍感壓力,他聯手白道和黑道對西村施壓,想要阻止時代的前進。

武正晴執導的《AV帝王》,非常好看。

其一,《AV帝王》講新時代轉型前的暗潮洶湧,原本引領時代的大亨害怕被時代巨輪壓輾過去而想盡辦法抑制,然而,就像色情雜誌逐漸被A片取代、非真槍實彈的A片又被真槍實彈的A片搶去鋒頭;人心對於情色的想像(渴望),只會越來越開放而非趨向保守,Poseidon社長即便壓得住前頭正要竄起的小浪,也擋不住隨後湧上的大浪。《AV帝王》最後一集結束於昭和天皇的過世與平成年代的來臨,訴說的正是時代無可避免的改變。

其二,「拍下人最原始的模樣很猥褻嗎?」西村。

 「你聽好,我教你,不是因為這東西猥褻,所以被歸為猥褻物,是國家指定的所有猥褻物都很猥褻。」武井。

《AV帝王》講產業的轉變,也講自由與秩序的關係,一如Poseidon社長喜愛的爵士樂,看似即興(自由)的爵士樂演奏,依然有其「規矩/秩序」,不同樂手各司其職(有限度的自由發揮),才能創造出樂曲的整體和諧度;由此來看,Poseidon社長可以是爵士樂的主旋律(變化不能太大),西村是即興般的存在,他倆構成一首樂曲(AV產業的樣貌);而劇中的白道(警方)和黑道(幫派),則是編曲與演奏家,哪邊要改、哪邊要維持不變,由他們掌控(無論什麼年代,白道和黑道都是主導人...望向近日香港的種種遭遇)。

▲《AV帝王》劇照。(圖/Netflix提供)

▲山田孝之在《AV帝王》詮釋80年代日本AV導演村西透波傳奇經歷。(圖/Netflix提供)

其三,《AV帝王》講男性的壓抑與解放,西村在妻子面前性能力低落,但拍起A片(或角色扮演),讓他得以探索(擁抱)內在情慾而性能力爆發;《AV帝王》也講女性的壓抑與解放。黑木香從小在保守母親的教養下長大,不敢表現對性的慾望,直到發現母親秘密後,才開始走出自己,最後成為知名的AV女優。很難不喜歡黑木香這個角色,不刮腋毛,因為那是她的本色、在攝影機前毫不扭捏的大談性愛情慾,因為她覺得慾望不是一件羞恥的事情、而對喜愛的男性主動出擊表示好感,因為她從來不想要當一個等待被救援的孱弱公主。

其四,《AV帝王》前五集極其精采,第三集根本是AV版的《一屍到底》,非常熱血也非常動人;後面幾集的故事發展跟我預期的有些不太一樣,不免有點失落,例如西村和家人的關係在後半段完全沒再被提起過、西村等人跑去夏威夷拍片,片中女星指責他的作品太「自慰」,影集也沒有針對這個控訴進一步討論等;至於後段戲份越來越重的黑白兩道勢力,有點蓋過西村對情色產業帶來的刺激與影響的劇情線鋒頭。

▲很難不喜歡森田望智飾演的黑木香這個角色,不刮腋毛、在攝影機前毫不扭捏的大談性愛情慾。(圖/翻攝自Netflix)

不過,我倒是很喜歡《AV帝王》後段,黑木香看似在攝影機前吃香(受到觀眾的喜愛),但鏡頭背後,男性主持人還是以高人一等的姿態嘲諷她,說明情色產業越來越開放,但人心依舊保守與原地踏步走(需要時間扭轉人的心態)。

其五,從攝影到剪輯到大膽裸露畫面,《AV帝王》讓我們看到截然不同的日劇樣貌;想來,如果沒有Netflix(或這類媒體),這部作品大概就拍不出來吧;武正晴導演的敘事穩當流暢是《AV帝王》好看的關鍵,演員們或裸的自然大方或情緒拿捏到位,是《AV帝王》引人入戲的重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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