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桔粒/《狼子不回頭》 一段無奇不有的紐約市新章節

文/金桔粒

《狼子不回頭》揭開了無奇不有的紐約市新章節。所謂的「狼子」非指那些飛簷走壁的狼人吸鬼血,而是指一群住在都市叢林裡,被父親監禁在狹窄幽暗的小公寓裡長達十多年幾乎足不出戶的孩子們的代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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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子不回頭》劇照(圖/高雄電影節提供)

來見見這六位Angulo兄弟們(其實還有一位學習障礙的妹妹,只是鮮少在影片中出現)。他們從小就被專制的父親「監禁」在曼哈頓一棟小公寓裡,一年之中只有幾次被允許出門,甚至有一整年沒有出過家門的紀錄。他們長髮披肩,長相清秀,每個人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父親Oscar是個印度教信徒,所以六兄弟的名弟都以印度神祇為名:老大叫Bhagavan,老二和老三是雙胞胎,分別叫Govinda跟Narayana,再來是Mukunda、Jagadisa和Krsna,妹妹則叫Visnu。他們的知識技能大部份來自母親蘇珊的在家教學。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項接觸外界的管道:電影。他們穿上自己製作的服裝與道具,藉由翻演電影中的經典橋段,讓不曾與外界接觸的自己來認識外在的世界。

與正規紀錄片相較之下,《狼子不回頭》顯得有點隨興、破裂:以家庭錄影帶的方式拍攝,部份由導演掌鏡,部份交給家庭成員相互訪問,紀錄這幾位跟社會隔離近十多年的兄弟,如何從父親的專制裡走出,慢慢踏入現實世界的過程。素人式的拍攝讓全片呈現一種不穩定的狀態,失焦與晃動所在多有。從訪問裡也明顯地迴避許多問題(如父親家暴母親這段)。但這些技術上的缺失神奇地賦予了影片一股氣韻(Aura),像是在觀賞一部超現實的影片。除了滿足了觀眾「獵奇」式的偷窺慾,也彰顯了在「後911時代」,大部份美國民眾對於國土安全的疑慮,以及對家庭結構分崩離析的反彈。

▲《狼子不回頭》劇照(圖/高雄電影節提供)

這齣家庭悲劇的罪魁禍首,是Angulo兄弟那專制、剛愎自用的爸爸Oscar。他監禁孩子的理由是「保護他們免於外在環境毒品與暴力的誘惑與攻擊」。只不過他的管教方式也是另外一種形式的暴力。他在家中築起了高牆,並自詡自己是牆內的神,任何人都不得越城池一步。殊不知將他們與現實社會隔離開來的,不是外頭的毒品與暴力,而是Oscar自己。若非其中一位兄弟Mukunda反抗父親的權威,趁某天父親不在家時離家出走。之後六兄弟起而效尤,追隨Mukunda的腳步離開家門。才會開啟這群孩子走向現實社會的第一扇門。

《狼子不回頭》拍攝期長達五年,其製作源起比影片本身更戲劇化。就在Mukunda「叛變」沒多久。某天早晨,六位兄弟打扮成昆汀塔倫提諾電影《霸道橫行》(Reservoir Dogs)裡頭黑幫兄弟的造型開始遊大街。該片導演Crystal Moselle見到了這六位奇裝異服的男子,本著電影人的好奇心上前追問來者何人,才驚覺自己遇上了百年難得一見的題材。隨後Moselle跟這群兄弟們建立起信任感,最後得以踏入公寓裡拍攝他們的生活。對Moselle與觀眾來說,我們見證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都市奇談」,也驗證了一句老話,「這個社會比我們能夠想像的還要瘋狂。」而對Angulo兄弟來說,影片的完成代表他們終極夢想的誕生。他們窮竟自己的年少歲月,透過搬演電影的經典橋段來複製、模擬與想像自己未曾經歷過的人生。如今,屬於他們的電影誕生了。他們也自此,走出公寓、走出父親的魔咒,走進現實社會裡,屬於自己人生中的新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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