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樂融/《心靈大道》:愛上男妓的悲劇

▲《心靈大道》。(圖/酷兒影展提供)

文/陳樂融

男妓的人生未必是悲劇,但愛上男妓肯定是悲劇。2015台灣酷兒影展,選了巨星羅賓威廉斯(Robin Williams)生前最後劇情片《心靈大道》(Boulevard),他飾演從十二歲同性意識啟蒙,卻終身扮演直男,直到晚年踉蹌出櫃的同志。

面對巨星遺作本不欲苛評,他招牌似笑還哭的個人演技仍絲絲入扣,但也因對戲精最後身影期待高,不免發現本片拖沓矯揉,一如銀幕上男主角終生情欲的遮遮掩掩又喋喋不休。

長僅八十八分鐘,看來卻冗長,在於太多素材似曾相識又乏新解。比如寫主角六十歲首度召妓,是因孺慕的母親新喪、不親的父親中風病危,這是心理學上太喜歡做文章的男同性戀性別認同危機,卻刻板得很。

羅賓威廉斯《心靈大道》召男妓。(圖/翻攝YouTube)

其次,只遠觀不褻玩的柏拉圖式凝視,太像《魂斷威尼斯》(Death in Venice)的以身殉美,也如白先勇〈月夢〉筆下老對少的耽溺幻想:「他的臉微側著,兩條腿很細很白,互相交叉起來,頭髮濡濕了,彎彎的覆在額上,精美的鼻樑滑得發光,在一邊腮上投了一抹陰影。」這「古典」到讓男妓無所適從、無以回報。

第三,有通俗劇中過分壓抑卻識大體的老婆,只為堆疊男主角的罪惡感及延緩東窗事發(但其實根本缺乏懸疑感)。她對老公數十年的容忍如果算「美德」,老公對萍水相逢的男妓的慷慨算「美德」,「美德」忽然不美了。

《心靈大道》是羅賓威廉斯最後遺作。(圖/酷兒影展)

第四,本片骨子裡是羅賓威廉斯主演的《心靈捕手》(Good Will Hunting)同志版,老教授因惜才想拯救天才,變成老銀行經理想拯救來歷不明、不愛念書、甚至搞不清楚老者如神話中薛西佛斯般徒勞給予的感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的風塵青年——這無勇無謀的一廂情願,我看到的不是真誠,而是自我。

結尾恍若《心靈捕手》般各奔前程的歡快結尾,就變得只是故作歡快了。

●陳樂融
知名創作人、媒體人、策劃人。遊走於作詞家、作家、主持人、編劇、文化評論家、品牌及營銷顧問、人文心靈講師等多種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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