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唐謨/潛藏在網路中的恐怖意識:《人型海象》

▲《人型海象》。(圖/美昇)

文/但唐謨

以《瘋狂店員》成名的美國導演凱文史密斯,作品總是給人白爛,惡搞的印象,但是他卻以獨特的個人風格,成了美國另類流行圖像。他拍電影,也是作家,漫畫家,他的推特有兩百六十多萬個人在follow,還有一個很受歡迎的podcast。他的電影世界,就是由一堆漫畫,卡通,公仔,髒話,大麻,網路,流行音樂等元素拼貼出來,鮮活地呈現了美國郊區的在地文化,和年輕人的生活面相,散發出一種前所未見的電影活力。凱文史密斯早期的電影大都是描寫他的家鄉美國紐澤西的生活妙事;2011的作品《血國》卻用恐怖片類型反應美國保守基本教義派基督徒反同志甚至反性的瘋狂,跳脫了他以往的喜劇片模式。而他的新作《人形海象》又把空間觸角,一下子飆到了遙遠的北國加拿大。

《人形海象》靈感來自凱文史密斯的podcast網路廣播,節目中他們談起加拿大有個奇怪的屋主願意提供免費住宿,條件是房客必須打扮成一隻海象。凱文史密斯向來就對「怪異」,「偏離中心」的人物非常感興趣。這部片的主人翁是兩個洛杉磯網路廣播頻道的主持人,專門報導奇聞怪事,但是他們比較感興趣的,其實是剝削他人的不幸,把別人的痛苦當快樂。例如他們想報導一個模仿《追殺比爾》舞刀弄劍的男孩,最後卻把自己的腳砍斷了。

這部片的一開始維持著凱文史密斯插科打諢的風格,兩個洛杉磯美國人言語嬉鬧,接著筆鋒一轉,主持人之一的瓦利斯跑去加拿大採訪斷腳男孩;即使美加比鄰而居,仍有有相當大的文化衝擊。瓦利斯一到加拿大走進便利商店,馬上露出了美國人討厭的模樣:粗魯,無禮,傲慢。而這場便利商店的戲,真會讓人聯想起《瘋狂店員》。而這場文化之戰,意外演變成了一場無法回頭的恐怖之旅。

這部片的轉折非常誇張,渾身美國式愚蠢喜感的瓦利斯,或許代表了網路世代出現的一些混賬,然後他遇到了一個坐輪椅的老人,被下藥,囚禁,斷肢,最後被改造成半人半海象的怪物。他為了自己的愚蠢,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這部片的後半段把前面的歡愉感整個翻轉,寂寞的老人對待瓦利斯,彷彿是《戰慄遊戲》的女看護對待受傷的作家般變態的佔有;呼天嗆地痛苦哀嚎的瓦利斯,彷彿正在經歷《德州殺人電鋸》女主角的無盡恐懼;變成海象的主角被迫吃魚,彷彿卡夫卡的《蛻變》;而幽暗陰森的氛圍;也帶著老式恐怖電影的哥德式趣味。恐怖事件進行的同時,交叉帶出了瓦利斯的過去,看他如何被網路的盛名腐化。

凱文史密斯在《白爛賤客》中就曾經嬉鬧地酸了那些只會在網路上亂罵人放炮的鄉民。《人形海象》把這份網路世代的怪現象,提升到了恐怖片的層次,用更血淋淋的方式來懲罰這些人。這部片也挑戰了美國人對於加拿大的刻板印象,雖然加拿有恐怖的變態一直要把人變成海象,但是真正潛在的恐怖,其實是美國人對加拿大的傲慢。



▲《人型海象》海利喬奧斯蒙。(圖/美昇)

本片的演員都很「另類」,男主角賈斯汀隆曾經在凱文史密斯的《淫幕初體驗》中飾演G片演員讓人印象深刻;飾演另一個廣播主持人的海利喬奧斯蒙就是《靈異第六感》中的陰陽眼的怪小孩(現在長大了);而飾演寂寞老人的麥可帕克斯則是昆汀塔倫提諾的愛將。片中還有一個要角是個偵探,渾身加拿大人的怪裡怪氣,讓我們都認不出他是誰,原來他是超級熟男帥哥強尼戴普呢。

▲《人型海象》的亮點之一,是強尼戴普扮醜客串。(圖/美昇)

●但唐謨
自由影評寫作,台大戲劇碩士,OKAPI電影專欄撰述,譯作《猜火車》,著作則有《約會不看恐怖電影不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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